父親

明天就是我的生日了, 明天我打算一早起來就去金山墓園去祭拜我父親, 我在部落格中幾次都想提筆寫關於父親的事, 但是相當沒勇氣, 因為父親是我一生的痛, 每每想到他, 我就完全崩潰, 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.

1997 年的 5/1 勞動節, 我跟先生早上起床, 準備出發前往日本旅遊, 才剛起床就聽到我媽很緊張的敲門聲, 說父親口吐白沫, 我馬上從床上跳了起來去看父親, 我看到父親口吐白沫, 身體不停的抽動, 無法說話, 先生和弟弟立刻就背父親到樓下, 我則是負責開車, 身體不停的颤抖, 醫院就離家不到200公尺,可是那段路感覺起來卻是那麼的長, 到了醫院急診室, 醫生告知我們父親已呈現植物人狀態, 瞳孔已經放大, 並發出病危通知, 我簡直不能相信, 怎麼可能, 昨天還好好的父親突然中風, 父親隨後被送進ICU 三天, 5/03 那天半夜父親的拜把兄弟打來說, 父親要回來了,我當然知道"回來"是什麼意思, 台灣人的習俗是要把最後一口氣留到家裡過世,父親20分鐘後被救護車送回來了, 回到家時, 醫護人員告訴我們要把父親扶正, 用碗裝水給他喝, 再到門外把碗打破, 葬儀社的人為父親換上壽服, 習俗上女兒要替父親穿鞋, 那雙鞋是前兩天醫院要我們準備後事時, 母親要我去買的. 我走進葬儀社, 裡面堆滿了平時都覺得懼怕的物品, 老闆開口問我說: 你要買什麼? 我一邊告知老闆說要買鞋子,鼻子一酸,眼淚就掉了下來, 老闆告訴我說, 鞋子上縫上珍珠以後會投胎到好人家, 不管是否屬實, 人的心理作用則是補償心態,我為父親選了一雙最貴的鑲有珍珠的鞋子, 我希望父親能一路好走, 希望父親不要再像這輩子一樣, 為子女作牛作馬, 還沒享福, 就離開人世. 為父親穿上鞋後,醫護人員告訴我們他們要剪斷呼吸管了, 也就是宣告父親的死亡, 00:55 分, 父親離開我們了,享年54歲.

父親過世後, 我們在家裡樓下搭了靈堂, 鄰居們也很訝異父親年紀輕輕的就這樣走了, 八樓的鄰居告訴我們說, 在父親死前的一天,他在附近的頂好超市還遇到老爸,他說老爸去超市買冰淇淋要給我女兒吃, 我們說他那天在加護病房中, 不可能出現在超市, 可是他很確定的告訴我們他沒看錯, 我聽了不禁淚又流了下來, 因為父親人在加護病房, 心理卻還惦記著我的寶貝女兒,那時我的女兒是請保母帶, 而保母是父親台電同事的老婆,所以女兒每天早上都是由父親開車載著她到保母家,父親疼愛我的女兒,因為她是他的第一個孫女,他到死前都不忘記買冰淇淋給寶貝孫女吃.

其實去年我並沒去掃墓, 上禮拜老媽跟大弟還有大伯母他們一起去, 我不想讓伯母家認為嫁出去的女兒還來掃墓, 所以我並沒有去, 回來後老媽跟我說, 因為我沒去, 所以他們都"擲無杯", 我說不是因為小弟沒去的關係嗎? 老媽說他們有問阿公, 阿媽還有爸爸是不是因為小弟沒來所以"擲無杯",結果不是, 問說是不是因為我沒來的關係, 馬上"聖杯", 老媽說因為我是我們劉家眾多孫子當中唯一的女生, 一生下來就備受寵愛, 所以可能是他們想念我, 要我去看他們吧.

我真的很不喜歡回憶父親, 寫這篇文章, 不知道流了幾斤的淚, 每次想起父親, 還是會很難過, 常常一個人開車時, 想起父親, 就痛哭失聲, 只有在那個狹小的密閉空間, 我才可以盡情的舒發自己想念父親的情緒,我也常羨慕父親都還健在的朋友, 羨慕有父親的肩膀可以依靠,羨慕有父親可以撒嬌,羨慕父親節可以買禮物給,我想到我出社會賺的第一個月薪水就是去買了台DVD給老爸,我每天從木船下班就問老爸要不要吃宵夜,再多的思念也喚不回父親, 生日更別說聽到老爸的祝福了,爸...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喔.....我真的很想告訴你我現在的成就, 我馬上就要從大學拿到外文系的學士學位了, 老爸, 因為有你的保佑, 讓我在工作上總是有貴人相助, 我真的很想跟你分享這一切...爸, 我的思念你收到了嗎? 剛過12點, 我許下心願, 老爸是否可以在夢中跟我說聲"生日快樂"....